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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OC】落叶日

2,448 个字符

秋天的一件小事。


落叶祭典是祈祷丰收的仪式。密林的秋季开始于第一片落下的红叶——为过冬而早做准备的日子要开始了。尽管密林中的维埃拉人并不耕种,但也总要开始腌制肉类、风干果脯。

孩子们该去睡了,他们可以参与的环节早在下午就结束了。在一番给酿造果酒的大人们打下手的劳动后,大家都累得不行,听话地睡下了。

但是弗露姆依从来不是很听话的那种小孩,而且精力格外充沛。他假装睡下,等周围树屋的灯光都熄了、维蒂斯的呼吸趋于平稳之后,便重新套上外衣出门了。

他挑了一棵角度合适、高度也合适的大树,爬上去,找到了一个可以远远地观望祭典的角度。

在弗露姆依的眼里看来,这祭典完全没意思。村落中心的高地上搭起了一个舞台——或称决斗台更为合适吧——陌生的男人们在舞台上挑战村落里的女人,挑战他的母亲、母亲的姐妹、母亲姐妹的母亲,拿起武器、证明自己有足以成为森林的守护者的力量。

周围的其他人们只是在吃喝,或者跳舞。弗露姆依认为只有洛阿的战舞让他觉得有意思,但是跳了一曲之后她便放下自己的长枪离开了。实际上,伊尔法也是跳舞和决斗的一把好手,但是弗露姆依一点也不想看。

他百无聊赖地在树枝上趴了好一会,才决定从树上下来。只不过他怎么可能就这样乖乖地回家呢?好不容易一个没有大人在家的夜晚,总不能这样浪费掉了。

弗露姆依所不知道的是,在祭典的火光照不到的角落里远观的人不止他一个。

兰希尔杜在另外一棵老树的树影里安静地站着。他的视线从洛阿拿起长枪后就没有从她的身上挪开过。在洛阿离开人群关注的中心、退入他所在的这一片阴影后,他又往后退了一小步。

“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你的潜行一点进步都没有啊?”洛阿歪了歪头,又朝前走了一些,“已经被维蒂斯超过咯。”

兰希尔杜低下头,但是今天也只有你发现了啊,他低声争辩道。当他这样子垂着手、低着头、但又要抬起眼睛看自己时,洛阿就觉得他特别、特别可爱。尤其在两年的分离后,发现他这样的小习惯仍然丝毫未变这件事就变得十分甜蜜。

“好啦好啦”,她把兰希尔杜揽进怀里,像安慰小朋友似的,“敢过来参加祭典已经很棒啦。”

“但是这次也没能和你打上一场,”兰希尔杜把下巴放在洛阿的肩膀上,有些不甘地嘀咕道。

我可就在你面前呢,洛阿愉快地答道,你想试试战胜我吗?

兰希尔杜只是抱着她,将侧脸贴在洛阿的胸口。她仍然和十几年前兰希尔杜第一次见她时几乎一模一样,随心所欲、耀眼夺目。他怎么会不想试着向她证明自己也有足以保护她的武力呢?只是……“又赢不了。”他叹了一口气,还是小声地回答了她。他沉默地吻了吻洛阿的颈侧,又重新把脑袋贴在她胸前,听到她的心跳渐渐地快了起来。

“来战胜我吧,”洛阿一只手捧起兰希尔杜的脸,另一只手不安分地顺着他的脊椎向他的尾根摸去,“我会给你机会的……”

兰希尔杜完全没有办法拒绝她。

弗露姆依像蛇一样吊在横向支出的树枝上,等待着。

他总像这样抓鱼,只要足够耐心,总会有鱼将他认作岸边的树木的一部分、放松警惕游到他的长矛下。今天也一样,尽管夜里更不容易看清,但他还是成功了。他在河边把鱼简单洗了洗,绕过夜巡的卫兵,在树木和房屋的阴影里朝家的方向走去。

他不想冒着被卫兵阿姨当做入侵者抓起来的风险在河边生火,于是将自己夜宵的安全赌在了洛阿会明早才从庆典回来这件事上。他偷偷摸摸地把炉子烧热,做贼一样地把鱼煎熟、全部吃掉了,一点没有给维蒂斯留。

于是,当洛阿满意地挽着兰希尔杜回家时,离得远远地便闻到了木柴和鱼肉的香气。绝对是弗露姆依,她想,刻意放慢了脚步,用比先前要响亮些的声音和兰希尔杜聊起了天。

“对的,弗露姆依和维蒂斯都很好,”她随便找了个话头,“噢、说起来还没告诉你呢,维蒂斯是女孩子噢……”

那个在厨房活动的黑影非常快速地离开了,想必应该是回到了卧室。她又等了会,看兰希尔杜似乎也发现了这个不安分的小家伙,才满意地带着他进了屋。

说实话,弗露姆依的装睡水平非常差,尤其躺在真正陷入熟睡的维蒂斯身边,显得尤其明显。但兰希尔杜还是在他和维蒂斯额上都轻轻地吻了一下,才轻手轻脚地关上他们俩的房门,离开了。

直到这时,兰希尔杜才真正感到自己回来见他们是正确的选择,在和洛阿再见的悸动和兴奋退去后,他再一次感到自己鼓起勇气又一次回到戈尔玛村是完全值得的,即使对于密林之民的男人来说,和他共享一个姓氏的男人才算得上是父子、兄弟……可此刻,他无法欺骗自己的心。

分别时,兰希尔杜比上一次还要更加不舍。

他抹了两把泪,又一次抱紧了眼前的女人。他所有克制自己的努力在试图说话的那一秒全部失败了。“明年我应该不会过来了,”他哭哭啼啼地说,“我不想你在祭典上和别人……”

“又不是只有祭典的时候会有男人回来,”洛阿压低了声音,用气声在他的耳边说道,大家又不都是你这样的外人。

兰希尔杜哭得更厉害了,甚至令他自己都害怕会吵醒身后屋子里的两个孩子。他抬起头吻洛阿,像是希望讨她欢心一样,简直像一只小狗。

看他这个样子,洛阿完全无法克制吓唬他的心情。“祭典可是已经结束了啊,”洛阿推了他一把,说,“快走吧,等天亮起来密林可就要驱逐外来者了。”虽然嘴上这样说着,洛阿还是抓紧了兰希尔杜脑后的长发,回应了他的索吻。

兰希尔杜真正离开时,天都已经快要亮起来了。洛阿走进弗露姆依和维蒂斯的房间扫了一眼,发现果然弗露姆依到现在都没有睡着,被子遮住半张脸,两只眼睛在她进屋后不自然地闭了闭。

干什么呢?洛阿问,你就不能像你姐那样好好睡觉吗。

弗露姆依本想一装到底的,但最后还是输给了自己的好奇心。他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小声说:“你告诉我他是谁,我就告诉你我去干什么了。”

“兰希尔杜·迪特比迪特,”洛阿答道,“满意了吗?”她不需要弗露姆依的回答也知道这小鬼做了些什么,她回来时炉灶里的炭火还没凉下来呢。

不过弗露姆依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。“所以那是谁?”他接着问道,“是外人吗?”

洛阿只好继续回答弗露姆依的问题。是啊、是外人。不、不是你认识的村子来的。是治疗师。是天和风的意思。是……

而弗露姆依真正知道这个在落叶的祭典出现的陌生男人究竟是谁、又为什么要来这里,则是许久之后、他也面临即将知晓自己性别这件事的时候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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